第(3/3)页 摄制组浩浩荡荡几十辆卡车开进了清阳县城,又沿着盘山公路上了青阳峰。设备箱堆满了青阳观门前的停车场,灯光、轨道、摇臂、监视器,密密麻麻的线缆像蛇一样在青石板上蜿蜒。 李承霄远远盯着车队,笑骂了一句:“没有一个省油的灯。” 副导演拿着对讲机满山喊话,场务扛着反光板在松林里钻来钻去,化妆师追着演员补妆,整个山头热闹得像一锅沸水。 青阳峰附近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哪见过这个阵仗?头一天开拍,山道两旁就站满了看热闹的人,男女老少都有,抱着孩子的、拄着拐杖的、端着饭碗的,黑压压地挤成一片,把场务急得满头大汗——镜头一扫全是穿现代服装的老百姓,穿帮了。 翟晓洲现场调度,把围观的村民统一请到指定的观看区,又拉了警戒线,才算勉强控制住局面。但老百姓的热情是挡不住的,今天走了明天还来,有些人大老远从隔壁镇骑着三轮车过来,就为了看一眼电视上才能看到的“拍戏”。翟晓洲索性让工作人员在观看区旁边支了个棚子,摆上长条凳,免费提供茶水,成了一个半官方的“探班点”。 最忙的人,是赵大爷。 自打在剧中客串了一个老神仙的角色后,赵大爷一夜之间成了云溪镇的名人。他那一头白发、一把白胡子、一张被岁月刻满了沟壑的脸,往镜头前一站,李导就拍了大腿——这哪是群演?这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活神仙。李导给他加了好几场戏,从背景板变成了有台词的特约演员,一句“道法自然”说得抑扬顿挫,比某些专业演员还稳。 消息传开后,十里八乡的老头老太太都来找他。有的是来求他帮忙引荐进剧组当群演,有的是来打听剧组还招不招人,甚至有人拎着两只老母鸡来送礼,说想让自家孙子在镜头前露个脸。赵大爷的山间小院里,从早到晚都有人来串门,门槛都快被踩平了。 “赵大爷,你跟导演说说,让我也去演一个呗?”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瘦老头蹲在赵大爷家门口的石墩上,一边抽旱烟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,“我不要台词,就在后面站着就行。” 赵大爷捋着白胡子,慢悠悠地说:“你长这样不行,太瘦了,不像神仙。” “那像什么?” “像土地公。” “土地公也行啊!” 赵大爷没辙,只好带着他去见了副导演。副导演让瘦老头转了一圈,点了点头,说可以演一场集市戏里的老农,没有台词,但能在镜头前站三秒。瘦老头高兴得差点把手里的旱烟杆子甩飞了,连声说谢谢,回去就跟村里人吹嘘自己“要上电视了”。 消息传得更广之后,来找赵大爷的人更多了,不为别的,就为了剧组的盒饭。有人悄悄打听到,剧组群演的盒饭顿顿有红烧肉,两个荤菜一个素菜,米饭管够。 在清阳这种穷地方,这已经是顶好的待遇了。有些家里困难的老人专门跑来问能不能当群演,说不要钱,管饭就行。 赵大爷忙得脚不沾地,有一天在山道上碰到翟晓洲,拉着他诉苦:“翟总,我现在比在村里种地的时候还累。” 翟晓洲笑着递给他一根烟:“大爷,忍忍吧,等电视剧拍完,您就是清阳的名人了。” 赵大爷接过烟,没抽,别在耳后,叹了口气:“早知道这么累,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们来当这个老神仙。” 话虽这么说,第二天一早,他又准时出现在了片场,穿着那身灰色道袍,往蒲团上一坐,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