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人离开御道下方,走进前面一间售卖古道舆图的铺面,先去办此行真正要紧的事。 他们进店时,高处的皇家车驾也已穿过皇城外门,进入内廷。 仪旗在宫门前收起,近卫留在殿外,随行侍女将祖庙带回的玉匣捧下,送往太后的宫阙。 宫阙临着内河而建,殿前古木参天,枝叶间浮着柔和神辉,宽阔玉阶一直延伸到重重宫门之外。 此时。 正殿里的太后正在翻看宾客名册,几名掌事女官立在旁边,依次向她说明各家的来客与席次。 她鬓边已有银丝,面容依旧温润,身上的凤纹礼袍华贵端庄,腕间一串古老玉珠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转动,流出安定心神的清光。 与她隔着一张玉案相坐的,正是统御大虞神国的神君。 祂已经换下朝会所用的冠冕,只以一顶玉冠束发,身穿玄色王袍,金线绣成的山河纹路沿肩背铺开,宽大袖口压着细密神纹,偶尔有光从中流过。 祂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,眉骨高挺,鼻梁笔直,面容与昭宁有几分相似,鬓角隐约可见的白发,又添了几分沧桑。 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,抬眼看过来时,殿中女官便不自觉地放轻呼吸,将手里的名册捧得更稳。 即便没有坐在朝堂的神座上,祂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也丝毫没有减弱。 殿外,环城灵河奔流不息,浩瀚神辉从皇城上空垂下,穿过层层宫阙,在祂身后汇成一片缓缓流动的金色光海。 透过敞开的殿门,还能望见光海深处那些守卫皇城的巨大法相,巍峨的身躯半隐在云间,长戈指向城外,与神君身上的气息遥遥相应。 这座庞大的神国,便在祂的庇护下延续至今。 此刻,一名女官禀完名册上的安排,双手捧册,垂首候在案旁。 神君听过,只略微颔首,女官便郑重退下,没有再多说一句。 等太后翻到下一页,神君亲手替母后添了些茶,垂眼看向名册时,眼中的神色也温和了些。 太后将茶接过,母子两人坐在一处,继续看着寿宴的安排,殿中侍立之人也渐渐放松下来。 太后在镇国公府那一页停下,笑着问起裴承岳是否仍在北面军中。 神君放下茶壶,点头道:“还在北面,这次准他回京赴宴,也让他将近年的军务一并带来,待寿宴过后,再作呈报。” 太后笑着感慨:“小时候一进宫,这孩子便到处乱跑,叫他坐下陪我喝盏茶,也没那个耐心,如今倒是能替家里扛事了。” 她将那一页放到近处,又看过其他几家送来的后辈名单。 世家、古脉、军中子弟,几乎都挑出了各自这一代,最拿得出手的年轻人。 这些后辈当中,有人修行出众,有人已经独当一面,也有人凭着家世与传承,尚未到王都,便先有不少人在打听。 太后将这份青年名册,与各地贺寿的礼册,分开放在两边。 太后的寿诞自然要好好操办,除此以外,内廷也想趁这次机会,让昭宁见一见各家最出色的年轻人。 不过神君已与几家亲近的传承说清,若公主有意,往后再论婚事,只来赴过一场宴,算不得皇室许下了婚约。 太后将这点,又向掌事女官交代一遍,才让旁人先行退下。 殿中安静下来,她才看向神君。 太后向神君叮嘱道:“人都请来了,昭宁那里,你可得先同她说好,别到了席上才让她知道,闹得几家下不来台,反倒伤了交情。” 神君点头,说明已与女儿提过,寿宴上的礼数会安排妥当,不会让她毫无准备地去见客。 太后听完,才将名册重新翻开。 这回,夹在其中的一份新文书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 这份文书送来得晚,旁边附着镇河军印,最上面写着两个字。 季藏。 太后将文书取出来,看过名字,问道:“季藏?这又是哪家的后辈,我怎么没听你提过?” 神君伸手,从旁边取来一只军中玉镜,放到两席之间。 神君在玉镜上轻轻一点,向母后说明:“是外界来的同族,河阳那头古鳄,便是他斩的。” 祂接着道:“霍将军随平灾功报一同举荐,儿臣已经准他赴宴。” 说完,镜面上光影缓缓展开。 河阳城外,那头占住地脉的古鳄,从河底被硬生生拔起,满身水瀑悬在天上,城阵趁势收拢,将原本难以分开的主脉,完整护在了里面。 黑衣身影立在神轮之下,气血一展,迎面打散古鳄的反扑,紧接着一刀斩落,将那头让河阳守军头疼许久的凶兽,当场击杀。 殿里很静。 直到画面中河水重新落回原道,太后才缓缓放下腕间玉珠,重新看向那份文书。 “这份手段,倒确实值得见上一见。” 神君合起玉镜,又将霍渊呈报的其余情况,向母后说了一遍。 此人先前并无官署引荐,只是在路上遇见运粮车队,受邀同行,碰见半神妖兽袭击,便替整支队伍解了围。 第(1/3)页